卷九、執子之手
第二章、親子戰爭
之四、平衡愛心
小時候，家裡孩子多，二老也管得嚴。印象中男生挨打罵的機會比較多，可我們也沒有特別感覺二老偏心。可能也是因為教育成功，讓我們有了因為調皮不守規矩才受罰的自覺。真要說偏心，我們一致認為二老對小妹的偏愛多一些，因為他們總是說小妹年紀小，做兄姐的要讓著點。
時過境遷，大家都說要以新思維教育新世代，這我在課堂上已經親身經歷過了，所以當伊懷了老二阿牛的時候，我們就已經開始為「平衡愛心」做準備。孩子都是自己的，要儘可能做到公平對待，至於他們將來能否做到「兄友弟恭」還是「孔融讓梨」，就順其自然吧!
不單是大人做好心理準備，阿牛還沒出生前，也已經開始給老大臭寶洗腦，欸，是心理建設。
那時，我會帶臭寶一同陪伊產檢。臭寶很專心的看著超音波的顯像螢幕，聽空軍醫院的陶醫師解說:「是你的弟弟喔，胎位已經正了，頭圍6公分…」我們說阿牛弟弟出生時會送給臭寶哥哥一個玩具當作見面禮，以後會陪他一起玩，期盼這兩兄弟的感情就從這一份小禮物開展。臭寶接著就常常會追問弟弟阿牛何時才會來報到，還會趴在伊的肚皮上告訴阿牛弟弟:「現在不要洗車中心了，要換成城市組合，記住喔，是大潤發的小樂高玩具…」
後來阿牛出生，臭寶也得到他盼望已久的玩具。
一開始，哥哥對於送他玩具弟弟充滿好奇心，配合度也高，似乎一切都按照爹娘的劇本在進行。但才沒多久，臭寶就開始脫稿演出。
大約是給阿牛報了戶口之後，臭寶跟阿牛爭寵的敵意就已漸漸浮現。新生兒需要照護的狀況比較多，臭寶常在我們手忙腳亂的時候要求陪他玩，也會趁阿牛好不容易被哄睡之後去吵他，先前的賄賂策略至此完全失效。
於是，接下來得改採盯人戰術，儘量避免兒子落單，以分散他失寵的錯覺。大多時候我們都是一個盯一個，只有在伊煮飯或晚上我K書時才會是「一打二」，所以在我在職進修那幾年，真的是苦了伊。應付兒子們的日常起居就已經身心俱疲，還要顧及孩子的心理狀態。雖然我們常常相互提醒，不要抱著小的罵大的，不要這個闖禍那個挨罵…，但兩個孩子差4歲，阿牛還在可以無理取鬧的無知年紀，臭寶卻已經開始要教守規矩，大人難免也會崩潰錯亂。
你說，這愛心該要如何平衡?
我有時會想，若兒子是雙胞胎多好!所有的教養一次搞定，一起施教，一起賞罰，免得顧此失彼。
還好，後來阿牛也能認份的當個小跟班，跟著哥哥一起玩。有時我會帶著臭寶到新竹棒球場看中華職棒，阿牛大到會表示意見的時候，也嚷著要跟，雖然看不懂，還是得一起帶去。果然，才看到第三局就坐不住，開始滿場飛。
也大約就是兒子們一起跟我看棒球的年紀，全家開始玩起「聖誕老爸」送禮物的遊戲。
先是聖誕夜帶兒子們到北大教堂湊熱鬧，而臭寶在門口收了聖誕老公公發的糖果，想起幼兒園老師說的典故，回來就要求在門口掛聖誕襪，要看看隔天是否真的會有老公公送來他要的禮物。哥哥說要掛，弟弟當然也得掛，於是特地去找了可以裝禮物的大型聖誕襪。還特別叮嚀我們，一定要跟聖誕老公公說清楚他們要什麼禮物。
如此玩了兩回，兒子們對於是否真的有聖誕老公公好像並不在意，能否拿到禮物才是重點。終於到了第三年時，聖誕老爸就露餡了。
那年的平安夜一點都不平安，我忙完了學校的功課，等孩子們都睡了之後才滿街去找他們想要的禮物。隔天一大清早，我還在賴床，就聽到兒子們迫不及待的起來拆禮物。
一陣騷動之後，只聽到阿牛可憐兮兮的一直在問臭寶哥哥:「會不會是『把拔』把禮物裝錯了?」
我一聽，心想不妙，立刻起身衝到兒子面前。只見臭寶已經把阿牛想要的電子積木拆開來玩了，而臭寶原本預定的金字塔積木正拿在阿牛手中，拆也不是、不拆也不是。
都怪我昨夜精神不濟，禮物買回來，想都沒想就裝錯了襪子。只好乖乖的跟兒子認錯。
再過一年，到了聖誕節時，兒子們都說直接去買禮物就好，襪子就不用掛了。
我一直沒問臭寶那年阿牛出生時送他禮物的事，猜想他可能早就知道，八成又是聖誕老爸送的。
那些年，我們努力的在他們兩兄弟之間作著平衡愛心的功課，原本自認為不失偏頗，沒想到卻被兒子打臉。那年阿牛過生日許願時說，他希望當哥哥，而不是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