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二班的回憶錄-求學篇
卷一 兒時記趣
第四章 小三,1971-1972

我愛秋蓮
作詞/林煌坤 作曲/蔡榮吉 原唱/李雅芳
妳呀妳秋蓮,悄悄開在小溪邊
遲開的花瓣,又害羞又自憐
野菊爭走了妳的嬌豔,
秋光催老了妳的花顏
妳輕輕綻放,妳默默無言
愛惜生命的每一天
所以我愛秋蓮,
愛妳依然出泥而不染

   高中時期被同學戲稱為「女貓王」,原本擅長英文動感歌曲的李雅芳,1970年與中視簽約,改唱國語歌曲,以一首《一曲情未了》轟動江湖。隔年,中視又找來她在景美女中的學妹,以《往事只能回味》驚動武林的尤雅,兩人合作演出閩南語連續劇《姐妹花》,李雅芳飾演劇中的姊姊柯秋蓮,叫好又叫座;她所隸屬的銀河唱片公司立刻找來蔡榮吉譜曲,林煌坤作詞,專為李雅芳打造了一曲《我愛秋蓮》。專輯一出,聲勢更是驚人,據說當時台北西門町及中華商場的唱片行經常坐滿等唱片的歌迷,送貨的業務員車子剛到門口,人還沒進門,新趕製的唱片在車上就已被搶購一空。那時,我們全家都很喜歡她,著迷的程度不亞於尤雅。只可惜李雅芳的身世坎坷,原本家境就不好,後來好不容易成名,又遇上了被綁架拍照勒贖的惡事;雖然犯案的主嫌後來被重判了二個死刑,但李也很快就淡出了演藝圈。
   1971年,謝聰敏、魏廷朝、李敖等人以叛亂罪判刑下獄;白先勇的小說集《台北人》出版;澎湖跨海大橋正式通車;台大學生為維護釣魚台主權,發動示威遊行,並向美、日使館遞交抗議書;對岸的林彪等人在上海制定「571工程紀要」,策動倒毛政變失敗,林彪於蒙古墜機身亡。該年九月,中華民國甫當選聯合國大會副主席,十月聯合國便通過了以中華人民共和國取代中華民國案,副主席立馬換人,台灣自此進入了「莊敬自強」、「處變不驚」的自怨自艾期…

 

之二、兩小無猜
   我和阿玲不是青梅竹馬,只能算兩小無猜。
   那年有部經典的英國電影《Melody》,描述兩名初一的男女生的初戀故事。他們跟父母宣稱要馬上結婚,大人們原本不當一回事,結果兩人把全班同學帶去私辦婚禮,然後打算私奔。最後校長帶頭去抓人,兩個小主角推著鐵道輕便車揚長而去…。該片的中文譯名就是《兩小無猜》,我覺得片名翻譯得不好,或許直譯為「青春旋律」還好些。李白的《長干行》說:「同居長干里,兩小無嫌猜。」應該還沒有發展到婚嫁的關係;而我和阿玲,約莫就是大家都還是天真小娃,用不著避嫌與猜忌的年歲。但事情的發展卻是:我們無猜,旁人有猜。
   三年級我們才被分發在同一班,在此之前,我並不認識阿玲。初見面我就對她印象深刻,主要是因為她總是穿一條比別人短的裙子。也可能是我記錯,應該是她天生一雙長腿,一站出來就特別醒目,分明就是國語課本插圖裡王小美的模樣。而真正熟識,則是因為我們上下學的路徑有大半重疊;在路上相遇的次數多了,慢慢也就要好起來。

   阿玲住在三廠眷村(大約是空軍18村,我住的實踐新村後來改編為20村),上學時出發的時間和地點都和我不同,不太容易碰面,我們的交流時光大多是放學回家的路上。有時我們會一同從學校出發;有時走散了,會相約在空軍軍官俱樂部門口等待會合。回家的路徑,原本戰備鐵道是我的最愛,後來跟阿玲同行,飛機場東北角那一段碎石路變成了我們的共同最愛。那時,我們會沿著飛機場的鐵絲網邊慢行,蝴蝶蜻蜓、野花野果什麼的都挺有趣;然後晃到機場側門口的防空洞打住。一開始,在防空洞周邊玩夠了,或是吵鬧到營門衛兵受不了來趕人,我們就分道揚鑣:我直行成功路,阿玲則左轉和平路,然後各自回家。時間久了,我有時也和阿玲一起走和平路,一路走到三廠眷村(那時小蔣還健在,還沒有經國路),我再轉回延平路回家。
   兩人同行的時間拉長,自然必須天南地北無所不談。事實上,我自小的社交能力就很差,不太能跟人聊天,奇怪跟阿玲卻好像有說不完的話。說什麼呢?不太記得了,只記得有一回看見路旁電線杆上貼著一張廣告,上面寫著:「方美縫紉補習班,新竹縣政府立案。」那時「縫」字我認得,卻把「紉」字認成了「劫」,一本正經地指給阿玲看,一面還大言不慚地瞎掰,說有個叫「方美縫」的人到補習班去打劫,現在新竹縣政府貼了告示,立案要抓他。阿玲被我唬得一楞一楞,還直說:「這樣喔!」
   那時,我真的沒想太多,單純就是認定放學的路上有個可以玩在一起、一起同行的伴而已,就像我會找眷村理髮店周杯杯家的阿蕙姊妹玩家家酒(詳見卷四第四章《剃頭記》)一樣的自然。在學校的時候,我和阿玲的互動反倒不多,因為那時的課間不知何時已演變成男生女生井水不犯河水的互動模式。放學同行時,我可以心無芥蒂、吹得天花亂墜,在學校裡反而不敢正視。有時阿玲會投過來淺淺一笑,卻會讓我尷尬地不知如何自處,彷彿是每天的放學時光都成了不可告人的祕密。
   終於,有一天,井水和河水衝撞起來,班上出現了「男生愛女生」之類的耳語,一時之間草木皆兵。當大家一邊猜疑誰是那個男生、誰是那個女生的同時,也開始不敢跟異性走得太近;好像只要多說一句話,就會被貼上標籤似的。這個無聊的小學生遊戲進行了一陣子,就要銷聲匿跡的時候,我和阿玲放學同行的故事,卻被一個大嘴巴給掀了出來。當我發現全班好像都在用異樣的眼光看我們時,覺得自己真的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醜事一樣,羞得無地自容。
   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從那天起,我不再和阿玲同行,甚至在學校也不敢和阿玲說話。一直到小四阿玲被分到愛班,心中的巨石雖然放下,卻仍然弄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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