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傑克的部落格

卷九、執子之手

第三章  教養之路

之二、關說風雲

    那年頭，好像沒什麼人在抱怨公幼太少，只會感嘆自己沒本事，無力負擔學費堪比大學的私幼。

    臭寶的幼兒園初體驗是在中華路的私幼「同信」，第二年才中籤轉到民富國小的附幼。等到阿牛該上幼兒園的時候，我們早早就沙盤推演超前部署，同時報名了新竹市幼、民富和北門國小附幼。

    由於公幼都是同一天抽籤，伊帶著阿牛去北門，我則領著臭寶在市幼坐鎭，先抽完的還要趕去民富護盤。因為中籤者要立刻現場確認，三聲唱名不到就馬上重抽，凶險得很。就看到中籤者驚呼叫好，落選家長滿臉落寞沮喪，簡直比大學聯考放榜還要緊張刺激。

    最後，阿牛抽中的是北門的附設幼兒園，離我們家最近，算是第一志願。只是才開心了沒多久，波折就來了。

    2002年6月26日星期三，我到北門附幼去拿兒子的註冊單。原本是通知「8點以後」再去領，但我因為還要趕去台中參加招生活動，所以早去了幾分鐘（猜想若是父母都上班的，恐怕得請假）。還好「企鵝班」的老師已經到了，他翻了一下註冊單，沒看到阿牛的名字，就叫我到隔壁「綿羊班」去「找」。

    我想我有點誤會他的意思，綿羊班教室沒人，我看到一疊註冊單就放在門邊的桌上，於是就自己「找」了起來。

    這時，綿羊班的老師來了。劈頭就責問我：「為什麼自己跑進來？」

    我猜想這位一定是日後阿牛的老師，怠慢不得，於是禮貌中帶些卑微的解釋是隔壁企鵝班老師要我到綿羊班「找」的。但老師絲毫不容情，很不客氣地指責，說任何人進教室都要經過她的同意。我不知道他們之間是否有什麼恩怨過節，我說我可能有點誤會他的意思，並且一再道歉。

    可是綿羊老師仍然不放過我，冷冷的質問：「不是叫你們8點以後再來嗎？」於是我又低聲下氣的陪著笑臉解釋要趕出差的事。老師一臉不耐煩地說：「你不能來，就找別人來！」臨出門前，老師還不忘怒叱：「以後鞋子要脫在走廊外，不要穿進來！」（嚴格說來，我當時並未進到教室，而是站在門口。）

    那天我憋了一肚子氣，回家說給伊聽，還被伊質疑說可能是我的態度不好。為了孩子將來不至於因此受到不合理的待遇，我很確定當天從頭到尾都陪著笑臉，而且低聲下氣。也許綿羊老師說的都對，但我們在意的是：身為啟蒙教育第一線的幼教老師，在與家長互動時都不能有好臉色，怎能期待他在面對孩子時會有耐心，甚至愛心？她帶的是綿羊班，卻會讓人腦海浮現大野狼帶著小綿羊的畫面。

    於是我們考慮再三，決定放棄讀公幼的機會，把阿牛轉到學費貴3倍的私幼。

    本來，這事到此為止，我家阿牛在私幼的適應也不錯；但過沒多久，他們班上轉來一位新同學，居然也是因為老師因素而從北門綿羊班叛逃過來。伊說這是教育之恥，應該要將眞相轉達給學校當局，要不然，不知道還有多少學生和家長要繼續默默地忍辱負重。

    於是，我把事情的原委發了訊息給北門校長和教育局長。一個月之後，校長沒理我，倒是局長先回了信。

    局長說先前因出國沒看到我的申訴，說是會秉公處理。然後，接著就連續接到教育局督學、北門校長及附幼園長的電話關切。

    結論是，類似的案件之前就曾發生，只是家長礙於小朋友還在校，不敢得罪老師，而校方也都是息事寧人；我們若同意作證，他們才好送校教評會審議。

    事情發展至此，本來也沒什麼好說的，一切就看校教評會如何評斷；可接下來，卻看到綿羊老師和校長在輪流表演。

    先是北門校長透過香山校長，找了大華高層直接來對我曉以大義。說我們同在教育界，名聲維護不易，希望我不要再有其他動作，尤其勿將訊息散佈到網路上。接著北門校長又來電訴苦，說綿羊老師背後有議員撐腰，需要我的書面證詞，他只能盡力而為什麼的。

    然後，換綿羊老師不斷來電告狀兼喊冤。說校長在營養午餐的事情上扯爛汙，她找議員關切，校長卻想利用我的事情整她，最後還請求我要原諒她。

    綿羊老師的電話都直接打到學校，而且都是在我的課間空檔來長篇大論。

    有一回，我趕著要去上課，電話中回了她一句：「好啦，我原本就沒說一定要對你怎樣……」沒想到她早就預謀錄音，而且把這句錄音剪接後直接在校教評會中播放，當作我們已經私下和解的證據。最後教評會只做出口頭警告的結論，本案就此不了了之。

    後來校長來電頗有責備之意，好像是我害了他們無法重懲綿羊老師。於是我又傳眞了一封公開信到北門，把兩造各打五十大板：師資不適任的問題一直都存在，校方坐視不管就是嚴重失職；綿羊師未經同意，私自電話錄音剪接，有失人師風範，其心可議……

    一切只能怪公立幼兒園太少，再怎麼烏煙瘴氣，似乎也只能默默忍受。而關說文化，唉，一直都在。